前进啊,时代!

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7月2日 下午

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所以,不要惧怕,你们比许多麻雀还贵重。————太10:29-31

三年前,我上高一,在语文课本中读到了铁凝所写的《哦,香雪》,初读的我并不理解这部小说所表达的东西,同时也觉得香雪太要面子了,明明铅笔盒可以不买,但是在老师的讲解下我才豁然开朗。原来,那个铅笔盒只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改革开放,象征着这个小山村的剧变。

也许这就是我永远也读不懂文学作品的原因,我缺乏激情,没有阅历。

后来,我在B站看到了一个评论,他有提到《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我当时处于,现在也处于着对任何事物充满好奇的状态,于是便收藏了这本书的豆瓣页。

我当时并没有在意作者是谁,因为我当时高二,《哦,香雪》终究没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连铁凝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便到了现在,我总算有时间和空闲(或者说再也没有借口)去读这本书了,我从网上找到了两部《没有纽扣的红衬衫》,一部是1985年出版的,一部是1992年(苏联解体的第二年)出版的。

前一本,是铁凝的小说集,后一本,也是铁凝的小说集。不同的是,前一本,短篇小说居多,后一本,全是大长篇(对我来说很长了)。

而我读的第一篇,便是《哦,香雪》,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原来铁凝是这部小说的作者。

原来这部小说的作者是铁凝。我对铁凝产生了兴趣,连带着我突然想起来我们高中老师曾说的,她也是河北人,我们是老乡。她曾经还是作协主席,但在去年卸任了,现在的作协主席是张宏森。

这样,我又读了一遍《哦,香雪》,这一次我才明白,那辆火车带来的铅笔盒不止是给了香雪的尊严,还让一个小山村卷入了时代。那辆列车代表的不止是改革开放,还是滚滚向前的时代。就像火车不会多停留在那个山村一样,时代也不会多停下来等待。

时代,是铁凝这两部作品集里最大的主题,更准确地来说,是时代下的女性。铁凝笔下的时代,是轰轰烈烈的,同时却又沉寂。那辆列车,有人奋力挤了上去,有人被裹挟着前行,有人选择留在站台,有人在车窗外与车上人挥手作别。

这让我想起《小酸枣》里曾读到的话: “我带着小酸枣的希望离开了村子。长途汽车刚走一段平路就开始爬山了。一路上总是有那么多大山横在眼前,使你不能放眼远望。但我觉得大自然还是那样美好,因为那一座座的高山,人毕竟还是翻越过去了,毕竟还是看到了山那边一个又一个的新天地。勇敢的小酸枣,你能翻越横在面前的大山吗?为什么当我远离你的时候,才感觉到你是那样瘦小?是眼前的大山太高了吗?”

铁凝写下的这段话几乎可以概括铁凝所有作品的底色,她相信人能翻过大山,但她从不低估大山的重量。 她不廉价地歌颂奋斗或和进步,她只是静静地注视那些正在翻山的人,为他们的渺小叹息,也为他们的勇敢感动。

是的,时代确实是洪流,但洪流中的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温度和形状。

那个时候,街道上开始出现个体户,女学生的裙摆悄悄爬过了膝盖,国营商店的橱窗里摆出了上海来的席梦思。安然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像一面旗帜,插在了那个时代的灰色地带。

大芝娘抱着五星坐在炕上,她的麦秸垛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四季的太阳晒熟了四季的生命。知青们来了又走了,陆野明和沈小凤在垛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新垛崛起,旧垛老去。时代在这里不像火车那样呼啸而过,它像麦秸垛一样沉默地矗立着,看着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铁凝笔下的女性,都是平凡世界的平凡人物,这是那个时代写作的特色,是经历了惨痛后的疗伤。那个时候的作家们不再关注宏大叙事,转而将文字落到了活生生的人身上。

安然只是一个想穿红衬衫、想当三好学生又不想撒谎的普通女孩。大芝娘只是一个在离婚后还要“生个孩子”的农村女人,一个用自己的体温去“焙热一个枕头”的孤独者。小酸枣也只是在河滩上拦住志海,想要一个公平。

她们都在做一件很小的事情,那就是在时代洪流中,坚持自己想要的。

因为口号喊的再响亮,时代的大词,终究要落在具体的人身上,才有重量。

铁凝在《小路伸向果园》中写道:“不知怎么的,在这双眼睛里,我看见了飘浮的白云,潺潺的小溪,春日的蓝天、绿柳和那广阔的原野;我看到了毅力、道德和智慧,我看到放热、发光的生命在闪耀。”

时代下的人是鲜活的,我们所经历的每天是鲜活的,我们看到的景色,我们感受到的情绪,我们平时的忙碌,都是真实的,不可否认的,时代可以摧毁一个人,可以成就一个人,但他永远不能做到的是,成为一个“人”。

就像 “那一座座的高山,人毕竟还是翻越过去了。”

前进啊,时代!但请慢一点,等等那些翻山的人。


前进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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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江枫渔火
发布于
2026年7月1日
更新于
2026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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