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放弃了信仰

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5月20日 晚上

我们家三代信主,从小我就被灌输了宗教思想,小孩子什么都不明白,要想思想控制,从小孩子下手是最容易的。

在我奶奶那个年代,皈依宗教是很好理解的,但是到了改革开放以后,也就是我爸那个时候,似乎这件事就不被人理解了。

到了我这个年代更甚,我们生活在科学的世纪,宗教思想在当代并不相容,我小时候还能自由进出宗教场所,但是到了这几年,宗教政策紧缩,想要聚个会都不容易了。

去年11月的时候,我萌生了去神学院的想法,我哥哥在那里待过,我就向我哥打听了一下,听他说的,那的确是我向往的地方。于是我打定主意,在今年寒假我便启程出发了,和我一起去的还有我的发小,我们一起坐火车去了那里。

院里的人都很欢迎我们的到来,但因为正值寒假,院里也没什么教学项目,于是我们两个就被宣布自由,除了周日和周五的例行聚会,我们可以随意活动。

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我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能够蹭免费的暖气以驱散从家里的带来的寒冷。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系统神学。
不过我很快就顺其自然了,没课就没课吧,反正比家里自由。

但很快我发现,我在这里其实和在家里没有任何区别。

在家里我就干三件事,背单词,看书,玩游戏。在这里,除了多出来聚会这一件事之外,没有任何变化。我依旧每天待在屋子里,连神学院周围也只去过一次。

终于,我感到了没有意义,感觉一阵虚无,我开始怀疑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这么颓废,既然来了这里,不去逛逛可太可惜了,但是因为地方实在太偏僻,周围没什么可看的,坐车去一趟市区来回得花四个小时,而且这里的消费水平太高了,我承受不起。所幸神学院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但是信仰不是。

我缺失的最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却是每个人都有的。因此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重新捡起信仰。这里是离信仰最近的地方。但来这里的半个月里,我依旧感到迷茫,因为我没有感受到信仰的存在,不是从其他人身上,而且从我自身。

自从我上学以来,学校都是用科学来教育我们,但是小学还不明显,到了初中,我“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狠狠批斗了宗教思想。我从那以后成为了科学的信徒。

在我高中时,我了解了存在主义,而当时的我将其奉为圭臬,“人的意义是由自己创造的”“你是自由的”,这些话语,激励我走过了我的整个高中。

但是好景不长,自打我上了大学,一天比一天焦虑,对未来茫然不知所措,猛然间我又想到了我的信仰,于是我转向了“哲学的自杀”。

“哲学的自杀”,这个词是大作家加缪在《西西弗神话》里提出的概念,大意就是说面对荒诞,人们会转向宗教信仰或者形而上的虚幻之物。这句话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马克思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句话中国人都比较熟悉了。

但是正因为很熟悉,我才发现我的精神是多么的虚无。因为高考以后,不论结果如何,“苦难”在那时就结束了,于是我又将存在主义抛弃在脑后,因为我不需要他了。转身,我便开始了声色犬马的新生活。但我似乎忘了,我依旧没有逃出存在主义危机,而在不知何时,我陷入了虚无主义。

《崩坏:星穹铁道》里有一个叫“黄泉”的角色,她是星神“虚无”的令使,但我觉得我比她虚无。她明白生命的尽头是终结,人活着就是为了死亡。但是我不明白,既然生命终将走向死亡,那我们为什么活着。换句话说,“生命因何而沉睡”?

幸运的是,我知道答案,自从我上高中读到存在主义时我就知道答案了,但是我依旧活的虚无。因为存在主义是猛药,他的副作用就是让san值不够高的人陷入虚无主义,很不幸,我san值就不高。

因此,我想从宗教中寻到解脱,但是在神学院这半个月以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正是因为我对宗教太过“了解”,我反而不能投入进去。

我融入不了他们了,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其实我在进入神学院第一次参加聚会时就明白了,我已经无法来到神的面前了,因为我太过“清醒”。但我依旧没有承认。

我还记得一个晚上,我们聚集在一个房间,他们吟唱赞歌,欢欣鼓舞,有人还抱着吉他弹唱。但是我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随便翻开一页的圣经,双眼发愣。读经时,我也吱吱唔唔,无法像他们一样流利地分享心得。着他们敬拜,仿佛我和他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那天神学院回来了两位学生,他们才是神学院的主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年轻人,但是他们的信仰比我坚定,他们来这里的时间也比我长。就在我无地自容的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对神学院来说,我是一个外来者。尽管外来者成为学生的例子不在少数,但是这里并不包括我。

也许是我来的时机确实不凑巧,赶上了放假,但是就算放假我也没有融入,何谈正常学期呢?于是我不再指望这里了。

我就像是吃下了红色药丸,得以清醒的看到这个宗教世界,但这也导致了我的极端痛苦。

我提前离开了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我待不下去了,每过一天,我的焦虑和不安就多一分,直到它们把我完全吞没。索性我提前离开,为了防止我陷入更深层次的虚无。

我独自一人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但也许来的时候其实有三个人,因为我把神留在了这里。

我终究不能和这个荒诞的世界抗衡,即使对抗的方法我已经知晓,但是我根本做不到。

后记(2026.5.20)

我写的时候没有想到我的这篇文章会得到这么大的反响,点赞收藏转发留言都破了三位数,我刚开始还是有点儿高兴的,但是随着留言越来越多,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其实我没错,只是因为我是迷茫用错了解决方式,现在看来,这篇文章有一股识破有神论谎言的傲慢,求主原谅我吧,我当时的心情是万分痛苦的,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的,但是在不久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完全被改变了,阅读《游子吟》,写这篇文章是在寒假,在开学以后不久,也就是两个月前,我被导员关于信仰问题谈话了,他让我少在网上发点儿东西。这应该也可以看作我建立这个网站的源头了,我想要的是一个无人的角落,现在我应该是做到了。


我最终放弃了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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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江枫渔火
发布于
2026年1月30日
更新于
2026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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