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委内瑞拉——查韦斯传
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5月20日 晚上
原标题:社会主义的委内瑞拉,还能走多远?
最近,特朗普速通委内瑞拉逮捕马杜罗的消息轰动世界,在震惊之余,世界格局是否改变,是不是真像人们说的我们已经退回到19世纪,在这里按下不表。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查韦斯。
在我高一的时候,我曾经读到过刘擎教授的 《现代西方思想讲义》,其中有一章讲福山的“历史终结论”,曾言:但是,福山的政治科学论证也曾遇到不利的证据。比如“9·11”恐怖袭击事件,还有委内瑞拉的查韦斯“红色风暴”。这些反例带来了比较大的冲击,但它们后来似乎被平息了或者有了反转。
让我感兴趣的是查韦斯,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人,那他是何许人也?正是马杜罗前任,红色委内瑞拉缔造者。
注:1、本文为查韦斯小传
2、本文中姑且将这种国家模式模式称为社会主义
3、作者也有错误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1954年7月28日,乌戈·拉斐尔·查韦斯·弗里亚斯出生于委内瑞拉巴里纳斯州小镇萨瓦内塔,家中有1个哥哥,后来又添了4个弟弟,他是家中的第二个儿子,混合了印第安人、非洲人和西班牙人的血统。查韦斯和他的5名兄弟姊妹在萨巴内塔附近的一栋茅草屋里长大,查韦斯和哥哥阿丹自幼被父母寄养在祖母罗莎·伊内斯家,与祖母生活在一起,祖母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信徒。查韦斯家境贫寒,经常帮助祖母卖可可糖果。他的父母都是镇上的小学老师,父亲后来还当上了校长。少年时代,查韦斯喜爱绘画、文学和数学,爱读历史书,极度迷恋棒球,最快乐的童年时光是在街头与伙伴们打棒球度过的,棒球后来也成为查韦斯最大的业余爱好,还一度幻想有朝一日能加入美国职业棒球联盟。在祖母的影响下,查韦斯对委内瑞拉军人埃塞基耶尔·萨莫拉(委内瑞拉联邦战争时期指挥官)十分崇拜。
查韦斯小学毕业后,随祖母去了市区读中学,当时他们的邻居是委共,查韦斯深受其影响,也就是在这时,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马克思,列宁等共产主义著作。读中学时,父亲建议他报考他哥哥阿丹上的大学,但查韦斯拒绝了,因为那所大学没有棒球队。一天,首都加拉加斯的军事学院来到查韦斯所在的中学作报告,从报告中,查韦斯得知军事学院有很好的棒球教练,于是,他决定毕业后报考。
17岁那年,他入学了,在军事学院,查韦斯也是风云人物。他学习用功,精力旺盛,多才多艺,爱开玩笑,颇具人缘。他大量阅读政治、军事类书籍,毛泽东的著作深深吸引了他,“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成了他日后经常引用的名言,他也对古巴解放者切·格瓦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南美解放者西蒙·玻利瓦尔则成了他毕生的偶像。他迷恋玻利瓦尔的思想,能够长篇幅背诵玻利瓦尔的演说。在首都加拉加斯期间,查韦斯目睹了生活水深火热的工人阶级是多么的苦难,这也为他的”查韦斯主义“奠定了基础。后来,查韦斯回忆:我曾在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曾励志为社会正义而奋斗,在二十二岁时就成为了一名左派人士。
1975年,查韦斯以优异成绩从军事学院毕业,获陆军工程军事科学和艺术硕士学位。查韦斯毕业时,时任委内瑞拉总统佩雷斯参加了结业典礼,并给每位学员颁发了一把军刀。而当时,佩雷斯怎么都不会想到,17年后,他面前的这位小伙子将像玻利瓦尔一样发动一场旨在推翻他的兵变。
1976年,查韦斯以候补的的中尉身份在委内瑞拉苏克雷州库马纳的曼努埃尔·塞德尼奥山地猎人营通信排任职,成为了一名联络兵。在军队中,他目睹了军警的腐败,不满军队以酷刑折磨左翼游击队“红旗党”成员,对“红旗党”产生了同情。一次,他在值勤中接到命令,护送一批遭游击队袭击的士兵去医院治伤。当晚,查韦斯辗转难眠。他看到穿着军服的农民士兵拷打农民出身的游击队员,这些游击队员也毫无怜悯地袭击自己的同胞。严酷的现实让查韦斯的思想受到巨大的冲击。
1977年,查韦斯联合同道者在军队内建立地下组织“委内瑞拉人民解放军”,并接触左翼团体。查韦斯在武装部队通信与电子学校接受培训后,被任命为位于安索阿特吉州圣马特奥战术作战中心的通信官,期间接受了反叛乱和心理战战术的训练, 同时在这期间,他曾回到家乡,与南希·科梅纳雷斯结婚,并育有3个子女:罗莎·比希尼娅、玛丽亚·加芙列拉和乌戈·拉斐尔。1978年,查韦斯担任驻扎在马拉凯的“阿普雷勇士”装甲营的坦克军官,后升任营长,统领约30辆AMX-30坦克及其乘员。
1981年,查韦斯被授予委内瑞拉军事学院军官军衔,回到他毕业的学校担任教官,后担任体育系主任、文化系主任以及何塞·安东尼奥·帕埃斯连的创始连长。当时他最出名的是他热情的教学风格,和经常对于政府及社会作出的强烈批评。1982 年,查韦斯秘密创建了“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因为那一年是玻利瓦尔诞辰200周年。“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旨在对社会进行变革,推翻现行政治制度,并建立玻利瓦尔所倡导的“拉美国家联盟”,他崇拜的萨莫拉,西蒙·玻利瓦尔和西蒙·罗德里格斯成为了这个组织的三个灵魂人物。为了行动顺利,查韦斯等人开始做常年准备。查韦斯在当时任教的军事学院向学员们传播玻利瓦尔思想,并发展他们加入组织。1984年,查韦斯遇见了离异的女历史教师赫尔曼·马克斯曼,两人维持了近十年的恋人关系,当然,查韦斯拉她加入了他的组织。
组织越来越壮大,自然引起了上面的怀疑,他不得不被迫离开了军事学院 ,指挥驻扎在阿普雷州埃洛尔萨的弗朗西斯科·法尔凡骑兵中队,在印第安人聚居地处理当地事务。拜其所赐,他对印第安人的生存状况有了深入了解,也因此,后来他出台了一系列保障印第安人权益的法律。因为在这段时间服役表现出色,他又在1988年被调回了首都,被任命为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辅助参谋部主任,并在总统府就职,在1989年被解雇。1990年,查韦斯从加拉加斯调到莫纳加斯州马图林驻军的猎人旅担任文职官员。之后查韦斯被批准去西蒙·玻利瓦尔大学进修政治学但并未获文凭。在1991年7月,查韦斯在陆军战争学院完成指挥与参谋课程后,又被晋升为空降营中校,并接管了驻扎在马拉凯的安东尼奥·尼古拉斯·布里塞尼奥伞兵营。
1989年2月,佩雷斯再次成为了总统,他第一次当选总统时,实行了石油国有化,改善人民生活,颇得拥戴。但上世纪80年代末,国际市场石油价格下跌,委内瑞拉经济衰退。为了遏制经济的衰退,佩雷斯采用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采用紧急收缩政策,提高汽油和公共交通等价格,但这导致外国资本重新占领了本国石油业,国内通胀率一度高达31%。人民苦不堪言。1989年2月,加拉加斯发生骚乱,有传言说说这是查韦斯组织的,于是在1989年12月,查韦斯与其他军官一起被捕,被指控密谋反对共和国并策划暗杀高级官员。但由于证据不足,很快被释放,但被解职。在政府与民众的对峙中,246人被打死,数百人受伤,此后三年,民众抗议不断,虽然最终被镇压,但军队中下层对当局统治开始产生不满。查韦斯便和同伴谋划发动推翻佩雷斯的兵变。1991年底,查韦斯在得到自己将于1992年2月15日被派往西部边境地区的消息后,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就加紧了策划兵变的步伐。时值佩雷斯出国访问,查韦斯知晓了他要于2月4日回国的消息,于是打算在这一天发动兵变。
1992年,2月3日午夜,谋划已久的查韦斯发动兵变,试图抓捕佩雷斯。根据计划,查韦斯所指挥的5个营的武装部队将会进入加拉加斯市区,攻击并占领市内主要军事和通讯设施,包括总统官邸、国防总部、军事机场和历史博物馆。查韦斯的最终目标是俘虏佩雷斯。但是查韦斯的部队数量仅占委内瑞拉全体军事部队的10%;同时,许多叛徒、泄密、计划错误、和其他预料之外的差错很快便使查韦斯陷入不利的情况,同时,一个小队政变内部的叛徒切断了与历史博物馆的联系,使查韦斯无法与其他潜伏在各地委内瑞拉军队里的间谍和内应取得联系。更糟的是,查韦斯的盟友无法在国家广播电台播放他们事先录制的起义宣言。当政变展开时,他们也没有成功擒获总统佩雷斯:在战斗中造成14名士兵阵亡,50名士兵和80名平民受伤。其他地区的政变部队获得了一些进展,在当地居民的自愿协助下占领了一些大城市如巴伦西亚、马拉开波和马拉凯。不过,查韦斯的部队最终无法攻占首都加拉加斯。
最终,起义队伍只攻到了总统府观花宫门口,与警察发生激烈交战,而由于叛徒出卖,起义走漏了风声,导致佩雷斯早已有所准备。当查韦斯带士兵前往总统官邸抓人时遭到激烈抵抗,查韦斯也差点被子弹击中。最终由于势单力薄,抓捕行动最终失败了。佩雷斯逃出官邸,躲进一家电视台并发表了讲话,查韦斯立刻成了“叛军”,处于劣势,很快被包围。目睹大势已去,查韦斯接受了军方的劝降,向政府自首,还要求发表讲话。他被允许在国家电视广播上呼吁其余的叛乱部队停火,当他进行呼吁时,他还讽刺道他只是“暂时地”失败了。他让兵变士兵放下武器,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后果由他一个人承担。画面中,查韦斯穿着整齐,戴着一顶红色贝雷帽,表示“目标暂时没有实现”。查韦斯的理智、镇静让他虽败犹荣,以至于劝降的两位军方高官同意亲自送他,到他要求去的迪乌纳基地。据说,这段15分钟车程开了两个多小时,后来有人说他们在车上商量着销毁兵变证据。
在政变失利后,查韦斯成为了全国的焦点人物,许多贫穷的委内瑞拉人将他视为对抗政府贪污和腐败的英雄人物。现实往往充满戏剧性,查韦斯的失败反而让他一跃成为当时反政府的英雄。最终,查韦斯被判30年监禁,在关押期间,查韦斯和妻子解除了婚约,与情人也断绝了往来。查韦斯被关押在亚雷监狱两年,期间目睹了11月27日的军事叛乱,叛军占领了一家电视台,播放了一段查韦斯宣布政变成功的录像。狱中查韦斯眼部长出赘肉并侵及虹膜,尽管经多次治疗但查韦斯的视力却永久受损了。 出乎意料的是查韦斯在两年后就被大赦了,因为总统佩雷斯遭了弹劾,1993年被赶下台,而新总统卡尔德拉赦免查韦斯,主要是因为“他在监狱里更危险,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去朝拜他”。据说,当年到监狱探望查韦斯的人多到要排队,不少人还向他要签名。但同时。查韦斯和那些叛军被要求不得返回军队。
出狱后的查韦斯穿不了军装了,戎马半生却落得如此下场,但是查韦斯并不后悔。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既然穿不了军装,那就穿西装吧。
出狱后的查韦斯用了一年时间游历全国,鼓动退役军人和中下层民众加入“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1994年12月,他受邀以“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最高领导人的身份访问古巴。飞机刚降落,他就被告知“一位古巴领导人”在等候他。令查韦斯大为感动的是,站在飞机舷梯旁的竟然是一身戎装的菲德尔·卡斯特罗。在古巴,查韦斯受到了国家元首般的接待,两天的访问中,卡斯特罗亲自陪同,两人还长谈到半夜。分手时,在国际上还名不见经传的查韦斯对卡斯特罗说了一句话:“我总有一天会报答你。”自那以后,查韦斯把卡斯特罗当成了老师、父亲。就这样,他与卡斯特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除此之外他还去了其他的国家。
回国后的查韦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武装夺权,改用和平方式夺权 。因为委内瑞拉法律规定,政党中不得带有“玻利瓦尔”字样,于是查韦斯将“玻利瓦尔革命运动—200”改为“第五共和国运动”,这样就可以合参加选举了。而在这时,他遇见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选美冠军也是播音员玛丽萨贝尔·罗德里格斯,并和她生有一个女儿罗西内斯。但是这时的查韦斯,为了理想与事业不懈奋斗,完全不能顾及她的妻子,最终两人在2002年离婚了。而他的前妻,情人都会成为他的政敌。
在查韦斯参加选举前近40年的时间里,委内瑞拉一直由“民主行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两个政党轮流执政。两党处理不了面临的社会问题,腐败丑闻又接连不断,令民众不满。在查韦斯竞选的同一年,有一位前环球小姐也注册参选,竞选初期居然一度获得了49.2% 的高支持率。
1998年,查韦斯以其领导的新左派政党“第五共和国运动”为中心,团结包括“委内瑞拉共产党”、“大家的祖国党”、“争取社会主义运动”等在内的左翼政党组成“爱国中心”政党联盟。同年12月,查韦斯作为“爱国中心”总统候选人参加大选。竞选一开始,查韦斯的民意支持率只有7%,但随着竞选进程的深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左翼人物开始赢得选民的关注。查韦斯以他所提出的“玻利瓦尔主义”作为他政见的基础,查韦斯和其追随者称他们的目标为“铺设一个新共和国的根基”来取代现有的制度,他们主张现行的两党制传统只不过是政治分赃的制度。此外委内瑞拉最大的两间外国银行,西班牙毕尔巴鄂比斯开银行和西班牙桑坦德银行,在选战中违法地资助了查韦斯数百万元。查韦斯提出消除腐败、精简政府机构、修改现行宪法、增加就业机会、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等主张,并利用他的领导魅力和突出的演说风格,大量运用市井语言和粗话的方式赢得了委内瑞拉工人阶级和大量的低收入人口的支持。1998年5月,查韦斯的民调已经上升至30%,到了8月又飙升至39%。查韦斯最终在12月6日的选举中以56以56.2%的支持率战胜了“委内瑞拉计划”的候选人恩里克·萨拉斯,当选为总统。
查韦斯在1999年2月2日就职总统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干净屋子,他把原本旧政府所采纳的资本主义制度迅速的转变为社会主义的收入重新分配和社会福利计划。此外,他修改宪法,规定总统任期从原来的5年延续到6年,并可以继续连任一次,把国名从原来的“委内瑞拉共和国”改为了“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他在提升总统权力的同时,也致力于推动免费医疗,全民教育等。同时,查韦斯最为最完全的反美斗士,完全颠覆了原有的亲美外交政策传统,断绝原本与美国和欧洲的战略利益连结,改朝向非主流的外交路线,“我在于魔鬼斗争,魔鬼并不住在地狱,魔鬼就住在华盛顿。”,而这反而成为第三世界发展和整合的范例。2000年10月,卡斯特罗访问委内瑞拉,专机降落后,查韦斯小声对卡斯特罗说:“1994年我曾说,我们会在委内瑞拉像您接待我一样接待您。现在我兑现了我的诺言,菲德尔!”
总之,查韦斯的一系列改革大大改善了人民生活,收回了许多国家利益,但在获得了大量称赞的同时,也招致了大量的批评,认为他的改革政策,尤其是在政治体制上的改革造成了独裁。许多委内瑞拉人也对他抱持着反感,尤其是社会的上层和中产阶级,他也被揭发进行了许多广泛的政治压迫和人权侵犯。查韦斯政策所引起的巨大争议也在2002年酝酿了一场试图推翻他的短暂政变,和2004年的罢免投票,也有许多阴谋论认为外国势力企图经由军事政变和刺杀、甚至是军事入侵来推翻查韦斯。无论如何,查韦斯在现代政治里依然是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也是国际上反抗华盛顿共识和美国外交政策的代表人物之一。
好景不长,在2001年,由于国际油价下降,导致委内瑞拉经济陷入困难,国内外的反对势力趁机指责查韦斯独裁,管理无方,并煽动群众游行示威。2002年4月9日,委内瑞拉劳工联盟的领导人卡洛斯·奥尔特加发动了两天的罢工,11日,大概有500000人参与了总罢工,他们走到总统府正巧遇见支持查韦斯的人群游行,于是冲突爆发了。军队趁机发动政变扣押了查韦斯,逼迫查韦斯辞职,推举卡莫纳为新总统。临时总统上任以后取消了所有查韦斯时期的政策。而拉美国家在得知此消息后纷纷谴责,同时拥查派聚集在总统府,要求释放查韦斯。那些拥护查韦斯的士兵也自发组织起来发动政变,并成功占领总统府。最终,查韦斯得救了。
事后查韦斯调查发现,这一切果然是美国搞的鬼,但是美国并没有承认。查韦斯重新进行了人事调整,并修改了一些政策。此次的“四月政变”虽然结
束了,但是这只是此后一系列颠覆活动的开始,在这之后,查韦斯宣称,他遭到了两次刺杀。同时,委内瑞拉国内的大小抗议不断,或是因为查韦斯的铁血政策,或是因为外国势力干涉。
故事的结尾总是不如高潮时激动人心,当上总统的这几年,查韦斯也没有轰轰烈烈的闹过革命了,一直在用心打理自己的国家,而此后的几次执政危机,除了一次修宪公投的失败,都被查韦斯成功化解,也因为如此,他的执政基础越来越稳固,连续取得三次大选胜利,也因此,他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为独裁者,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对国家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他死后,安葬在了首都加拉加斯一处军事营地,而在不久前,美军袭击了那里。
2011年6月,查韦斯又一次到访古巴,期间他感觉身体不适,不得不在古巴接受盆骨脓肿手术。后来,查韦斯宣布自己得了癌症,但他并没有对此感到绝望,反而积极配合治疗。2012年大选,查韦斯又一次当选了总统,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走完任期,在2013年与世长辞,最终他也没有跑赢癌症。在弥留之际,他将总统职位指定给了副总统马杜罗,也就是如今被特朗普抓进宫的那位。
哥伦比亚作家,《百年孤独》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曾在与查韦斯会面后写下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我是在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交谈,其中一个,命运的无常给了他机会,让他拯救了他的国家;而另一个,则是将以独裁者身份写入史册的空想家。”拉美的历史似乎总是由这种二元强人来决定。
查韦斯在委内瑞拉推动自己倡导的“玻利瓦尔革命”,其对委内瑞拉最大的改变,在于将石油国有化,牢牢掌握住了石油这一经济命脉。“我们脚下的石油只能属于所有委内瑞拉人民,应该为所有委内瑞拉人谋利益,而不是为国际石油跨国公司。”他利用石油带来的收入,改善群众的医疗条件,从古巴引进2万名医生,向社区提供免费医疗,并对孤寡老人、家庭困难者、吸毒人员进行社会救助。此外,委内瑞拉的扫盲运动也颇具成效,已经实现了全国范围内消除文盲。在一些贫困社区,查韦斯命令建立平价市场,以平均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出售食品及生活日用品,深受底层民众欢迎。
但与此同时,查韦斯表示,委内瑞拉“仍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与古巴革命不同,查韦斯并没有消灭私有财产,他要求大地主把无人耕种的土地分给无地农民,而不是将他们的全部土地收归国有。委内瑞拉大多数媒体也仍然掌握在私人手中。按查韦斯自己的说法,委内瑞拉寻求成为世界上一个小的强国,它不照搬大国的模式,而是确立自己的发展模式,有自己的政策。
而他实行的一系列措施,最终是为了实现他的最终理想蓝图:21世纪社会主义。它是基督教教义、印第安主义、玻利瓦尔主义、马克思主义、卡斯特罗思想和托洛茨基主义等各种思想的混合体,它是拉美特色社会主义。自2005 年初以来,他就多次提出要在委内瑞拉实现“21世纪社会主义”。(徐世澄)
2005 年 8 月,查韦斯在接受智利《终点》杂志社长采访时说:“有一时期,我考虑过第三条道路。当时我在认识世界方面遇到问题。我认识不清,看了一些错误的书刊,我的一些顾问使我越来越糊涂。我甚至建议在委内瑞拉举行一次关于布莱尔第三条道路的讨论会。我当时说了很多‘人道资本主义’的话,也写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文章。今天,我深信这是不可能的。但这是我 6 年来艰苦努力和认真向许多人学习的结果。我深信,社会主义才是出路,我在阿雷格里港是这么说的,在国民大会也是这么说的。我已号召全国进行讨论。我认为,应该是新的社会主义,提出符合刚刚开始的新纪元的新的主张。因此,作为一个计划,我把它称为‘21 世纪社会主义’。”
中国社科院拉美所研究员、《查韦斯传》作者徐世澄认为:查韦斯多次表示:“我不是共产党人”,“社会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同义词”。他强调,委内瑞拉的“21 世纪社会主义”植根于委内瑞拉和拉美的历史,它受到基督教的深刻影响;委内瑞拉的社会主义的基督社会主义、玻利瓦尔社会主义,是区别于原苏联东欧社会主义的社会主义。查韦斯表示,“耶稣是我们时代的第一位社会主义者”,“玻利瓦尔是社会主义者”,“‘21 世纪社会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的”。总的来看,查韦斯“21 世纪社会主义”尚在探索中,从目前来看,它尚不是科学社会主义。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它是基督教教义、印第安主义、玻利瓦尔主义、马克思主义、卡斯特罗思想和托洛茨基主义等各种思想的综合体。查韦斯一方面规定所有职工每周必须至少用4 小时时间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同时又号召大家学习托洛茨基主义,又要求大家讨论耶稣是不是社会主义者,查韦斯说:“真正的基督比任何社会主义者都更加具有共产主义思想。”查韦斯声称“21 世纪社会主义”绝不是照搬曾经的社会主义模式,“我们的社会主义是原生的社会主义,印第安人的、基督徒的和玻利瓦尔的社会主义”,“这是崭新的、委内瑞拉特色的社会主义”。查韦斯的思想虽然受古巴社会主义的影响,但他并没有照搬古巴模式。查韦斯的“21 世纪社会主义”含有国有和集体所有制、以人为本、团结、平等、公正、共同发展等内容,但到目前还只是一个新生事物,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尚不能视为科学社会主义。
徐世澄在在2013年接受人民网采访时还说: “现在关键问题不是马杜罗能不能当选,而是当选后能不能保持政局稳定,把经济搞好。”徐世澄把查韦斯比作当代的堂吉诃德,“可以说,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曾经有人把切·格瓦拉比作堂吉诃德,查韦斯身上也有这种色彩。他虽然去世了,他的思想、理想还是会继续影响其他人。他死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出现像他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马杜罗并没有把经济搞好。他固守单一石油经济、任人唯亲,导致经济困境难解;但也有人称道他在霸权高压下坚守国家主权,带领委内瑞拉在制裁中触底反弹。他为了守护查韦斯的遗产,很少改变查韦斯的政策,就像活在查韦斯的影子里,他也终究不如查韦斯。但这也许不能全怪他,委内瑞拉的经济完全依赖于石油价格,而现在全球油价低迷,查韦斯留下的石油红利耗尽,马杜罗完全没有钱没有精力去搞社会主义,只能保持现状,而这种悲剧感正是委内瑞拉现状的核心。
委内瑞拉的社会主义进程目前正面临自1999年查韦斯上台以来最严峻的生存挑战。执政20余年的统一社会主义党失去了核心领导人,国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和高度不确定期。但是尽管马杜罗被带走,“查韦斯主义”的体制依然存在。社会主义在委内瑞拉能走多远,取决于这些“后马杜罗时代”的权力集团是选择转型、流亡还是继续对抗。
在查韦斯时期,高油价维持了庞大的社会福利计划,但这并没有转化为可持续的工业生产力,反而陷入了转型困难的局面。当油价下跌和美国的制裁持续不断时,这种“再分配模式”肯定会第一个撑不住。委内瑞拉在查韦斯时期曾经被评为最暴乱的国家之一,而从我搜集的信息看,至今委内瑞拉已累计有数百万人流离失所,通胀问题虽曾因部分美元化政策略有缓解,但民生依然凋敝。而美国如果计划利用制裁解除作为筹码,换取对委石油资源的控制权,就可能导致原有的国有化能源模式走向私有化。
不过“查韦斯主义”仍有活着的机会。许多贫困阶层依然感激查韦斯时期的住房和教育改革,这种情感纽带使得社会主义思想在委内瑞拉依然具有一定的政治动员力。但是在查韦斯时期甚至更早就存在的严重的腐败和权力垄断使许多人对现行体制感到绝望,认为这仅仅是披着社会主义外衣的官僚资本主义。
而在外部,美国这几年采取激进的干预政策,势必要通过武力和经济封锁彻底终结拉美的左翼运动。而委内瑞拉一直是中、俄、古巴等国在拉美的重要支柱。随着美国直接军事干预的介入,该国的体制走向已不再仅仅是内政,而成了大国博弈的焦点。
在目前的暴力干预和经济崩溃下,以马杜罗为核心的现有社会主义政权模式已极难按原样维持。社会主义作为一种制度,在委内瑞拉正面临“名存实亡”或“彻底重组”的十字路口。
至于委内瑞拉是否真的会改弦更张 ,那只能看后续发展了。
后记(2026.5.20)
感觉有一种不真实感,这件事竟然才过去4个月,但是当时写的时候,这件事实际上已经很晚了。查韦斯是个风云人物了,我搜资料的时候发现好多网站到现在还留着当年查韦斯的专题页,写历史太不容易了,我这里还是别人现成的我能摘抄一下,但是那些历史学家是真的从零开始,太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