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春天,无人接听

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年8月8日 晚上

前言

我已经忘记我第一次知道这本书是在什么时候了,不是在初中,就是在高中课本上,当时对此的印象其实非常深刻,尤其是书名和课本中的一段“飞鸟尽”式的描述,当初我还以为写这本书的人是个男作家。

后来我读《三体》,又看到这本书了,出于好奇,我找到了这本书,但是当时忙于别的事情,直到最近,我才开始阅读它,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女生写的书,当时她还身患癌症,那就更让人敬佩了。

而刚开始读的时候我有些看不下去,就用阅读软件中的“朗读”功能,听完了这本书,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了,就像是听别人在给我读一样,我反而能听下去了。

正文

这本书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农药对大自然的各种影响和危害,一部分是对人类自己的危害,还有一部分就是最后“另一条道路”的内容,作者希望生物防治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继续研究对环境十分有害的那些杀虫剂。

里面讲的东西挺简单的,而且十分重复,很好懂。其实在初中生物里就有这些核心内容了,无非就是生物富集,生态循环,食物链之类的。但是从这本书的措辞来看,这些知识在当时是一种十分新的东西了,毕竟这本书出版于1962年,二战才结束十多年,9年前分子生物学才刚刚问世。而卡森也有意降低阅读门槛好让公众都明白她想说的话。这么想来我还是第一次完整的阅读完一本科普著作,这也是得益于卡森希望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也能够理解滥用农药的危害。

我为什么要用“滥用”这个词呢?因为卡森并没有完全反对使用农药,她在书里也明确写到了这一点,换句话说,卡森也清楚,农药是不可能不用的,但是她不希望我们用这种危害很大的药。

当时的美国流行着DDT之类的有毒农药。这本书出版以后,曾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也迫使当时的尼克松政府成立一个调查组来调查这件事,最终结果证明卡森是对的,以DDT为首的化学农药确实对环境与人类造成了严重危害。然而,DDT真正被禁用,却要等到1972年。那时,距离《寂静的春天》出版已过去整整十年,而卡森本人,已经去世八年。

这10年间的博弈细节我们不得而知,其实以我们对西方政体的了解,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难猜出来。卡森也在书里暗戳戳的隐喻过政府的不作为和腐败,在卡森出版这本书之前,已经有许多科学家发现了化学药物的危害,并曾经对公众呼吁过,但是却无人理会,政府照常撒药不误。

而为什么卡森却成功撼动了政府呢?因为卡森在出版《寂静的春天》之前,已经发表过了不少作品,有了一些知名度,因此才有了一些影响力,再加上她的书内容详实,论据完整,尤其是举了非常多的例子(都可以当故事书看了),这才让卡森的书火遍了大江南北。

卡森的书也火到了中国,1972年开始就被陆陆续续翻译成了中文,当时国内正处于文革。看过《三体》的朋友们一定还记得,当年叶文洁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这本书,后来也因为这本书受了些苦。书里的“前言”部分是这么说的:

卡森的书出版之时,中国刚刚经历过所谓的“大跃进”年代,“战天斗地”的口号还在喊得震天响,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人类第一次专门为环境问题而举行的国际大会——斯德哥尔摩会议,是《寂静的春天》初版十年后的一九七二年召开的。那时中国刚恢复联合国席位,收到了这次会议的邀请。当时国内的宣传口径是:环境问题是资本主义典型的社会弊病,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能够承认也有环境污染问题呢?中国政府难免犹豫是否派团出席(这是我在一次环保聚会上,亲耳听到当年出席斯德哥尔摩会议的中国代表团团长讲的)。由此可见,在当时的中国,连政府中不少高级领导人也还浑然不知环保为何事,更何况普通百姓?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当时的世界确实很年轻。而年轻也意味着傲慢和无知。

讽刺的是,当时的西方世界把禁用DDT作为一项强制条件让别的国家施行,也因此,非洲的疟疾重新复苏了,不得已,联合国重新允许了非洲一些国家使用DDT,疟疾的发病率才重新被控制下来。这里经常被用到的一个例子就是南非,该国在1996年停止使用DDT进行室内喷洒,随后夸祖鲁-纳塔尔省的疟疾发病率飙升了约1000%。主要原因是替代的杀虫剂(如合成除虫菊酯)未能有效控制已产生抗药性的蚊子。疟疾死亡人数也从2000年的458人上升,直到2006年重新引入DDT等措施后才降至89人。这是西方国家的傲慢,也是对弱小国家的霸凌,“西方中心主义”的生动体现,从这以后,DDT也不再被视为绝对的禁药。

但是话又说回来,卡森当初就强调,DDT这类农药不能一禁了之,大家似乎都没有听进去,知道这个东西危害这么大,全都害怕了,直接全禁掉了。

无独有偶,和卡森一样“拯救了人类”的科学家,还有美国地质学家帕特森,他在1956年得出来地球年龄为45.5±0.7亿年。而他的研究揭示了工业铅污染导致现代人体铅含量为古秘鲁人的700-1200倍,证实含铅汽油与罐头铅焊料为主要污染源。在历经20余年对抗石油组织阻挠后,他终于促成美国1986年全面停用含铅汽油及食品罐头铅焊料,使国民血铅浓度下降80%。

时至今日,环保概念已经深入人心,但是现在的环境问题却比当年还要严峻,作者当年的痛心急呼在今天看来不仅不杞人忧天,反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像后记写的那样:“这是一个信号,把魔鬼从瓶子里放出来的人类已失去把魔鬼再装回去的能力。” 而早在很久以前,恩格斯就说过:***“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但是直到这本书出版,人类才真正重视起环保问题。

这本书出版后的一个月,古巴导弹危机发生了,而同一年,一篇长篇小说《愚人船》问世,尽管这个概念能够追溯到1494年,但是它却恰好在这一年出版了,如同这本书所起的标题一样,人类本身何尝不是坐在“愚人船”上呢?就像崩铁4.0的主线任务 “愚人船上的医患纠纷”,医生并不缺,但是病人却不喜欢这名医生。

今天4月初,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大冰山A23a彻底降至35.2平方公里,换句话说,曾经的最大冰山,如今融化了。

于是,我们可以这么说: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热吗?”
“因为今年少了一个雪峰。”
(PS:此处的雪峰绝对不是指张雪峰)

最大的冰山融化了,这无疑是全球变暖最直观的例子,但是人类却无法阻止,仿佛将倾的大厦,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拉紧他的绳索,让它慢点儿倒塌。